回到学校已是三天后的事了，班主任老赵见到我就说：我们班要选举班长，每个人都必须拿出自己的就职方案，然后在全班面前进行演讲，最后大家投票共决，就差我一个没有演讲了，要我当天就准备好方案，在下午第四节课时演讲。我当时就想，偏你老赵这么多事，你要瞧着谁比较顺眼，就让谁当就是了，谁也不会有意见，搞什么玩意。要是我啊，就让个漂亮的小妞当班长，那时就可以找各种借口来卡点“油水”。就这样，对这个事，我也没上心，演讲对我来说简直小菜一碟，胡说八道是我的强项，有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给我们上课的老师都不认识，有两个是刚从师范毕业的，包括我们的班主任兼英语老师老赵，英语Verygood，上课时还顺便教了我们一句日语，“阿梨鸭多，够得易马屎”。对日本人的东西我一直不感冒，包括现在。前一段时间在快速路上看到一辆丰田车撞在护栏上散了架的样子，就对日本人彻底失望。在这之前，我还知道“八个鸭鹿”，是从经典抗日影片中学到的，小时候经常用，尤其是打架时被人骑在身上时就骂这一句。到后来，一个跑远洋轮的朋友告诉我说，他到日本后曾经和一个日本女人“叽咕、叽咕”，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也不敢确定，所以就是对后来的陈燕也没有说过。其中教我们语文的是个老头，说一口上海普通话，听说是个上海知青，课讲得一板一眼的，尤其是对于提炼文章的中心思想，简直百发百中，我却一句都听不下去。我最喜欢的是化学，化学好像是专门变魔术的，我那时见到化学方程式比孙悟空见到白骨精还要兴奋，早在初中时，我就为了得到课本中所介绍的甲烷，在老家的露天粪坑中忍住臭气捣腾了半天，结果也没成功；我还从我妈的印染厂里偷出了盐酸，为反应出氢气，把家里的剪刀弄成了麻皮，给老妈拧了两分钟的耳朵。被拧的时候，我还哈哈大笑，因为我确实反应出氢气了，还有一点，就是女人都喜欢拧人，我被捏后还特别高兴，只要那捏人的是个女人，哎，这人真是贱。
下课时，就和同学们聊天，知道老赵以前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十分顽皮，为改善伙食，经常结伙去偷鸡，被老乡抓住了，挨了学校的处分。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大家却都不说他以前学习成绩优秀，经常考得学校状元的事。在同学们的聊天中，我还知道我们班长得最漂亮的那个女生叫陈燕，还知道她家很富有，开学时，有小车把她送过来。我观察过，她不太爱动，很喜欢吃零食，一有空就吃个不停，有时上课也偷着吃，脸有点圆，皮肤晶莹剔透，一双大辣辣的眼睛，剪了个中长的头发，衣服花样繁多。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正眼看过我，尽管我经常故意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中午的时候，我和铁哥么蜂子都回家吃饭，知道他在四班。蜂子身材高大，十指纤长，对什么事都满不在乎；他家是“电子世家”，家里什么样的工具都有，他一个中学生就会修各种各样的电器，还特别喜欢拆东西，我的一个闹钟就是给他大卸八块后，再也不能复员了。蜂子家和我家很近，只隔了两条巷，只要不是上课和睡觉，我几乎都和他在一块儿。那时印象最深的是：每天放学回家，我都要去蜂子家去听流行歌曲，他家有个超大音响，效果特别好，好像那时上海的东方台刚刚开播不久，有不少好节目，蜂子就把好听的歌录下来，然后一遍一遍的放。张学友的《吻别》首先出现在《东方风云榜—新歌推荐》的栏目中，我们觉得特别好听，蜂子断言，这首歌不久后肯定会红遍大江南北，让我先唱起来。蜂子他自己五音不全，只好鼓励我唱，以后在同学朋友中得到轰动效应，也有他吹嘘的资本。我唱歌感觉还行，只是嗓门有点尖，张信哲的《爱如潮水》是我的看家节目，唱张学友的歌，稍微有些难度。而到了后来，《吻别》这首歌果然冠绝一时。我们那时就觉得学习并不是全部，有很多事情都很有意思，比如：音乐、足球、小说和girl。
终于挨到了下午的第四节课，老赵已早早跑到了教室．我现在想，当时为什么老赵对这个事这么热衷，可能是他刚刚毕业，第一次当班主任，有些兴奋，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再怎么地，也得烧一烧吧！可是结果却大出他的意料，常常以“语不惊人死不休”自居的我，迎头便给他泼了瓢凉水。上课以后，老赵就宣布：现在开班会，先欢迎商子微同学上台做竞选演讲。说完以后，他很得意，还带头鼓掌。大家都回过头来看我，我刚要站起来，冷不防阿东在旁边拿了我一把，我一个趔趄，把凳子碰倒在一边，正好磕在我的脚踝上，疼得我一下蹦得老高。全班上下都哈哈大笑，我满脸通红，还得一瘸一拐走到讲台进行演讲。用“老羞成怒”这个成语来形容当时的我，真是太恰当不过了，以下便是我的竞选发言，这一段很多同学现在还记得：
同学们，你们好，我就是商子微。对于竞选我有些看法，我个人认为我们上高中的目的就是要考大学，如果你们中间有人不想考大学的可以另当别论，所以在高中阶段我们最重要的事情是学习，学习，再学习。当班长要为大家服务，干不好还会被骂成****，这样的事吃力不讨好，我不太赞成，但是如果你们硬要让我当的话，我就只好勉为其难了。
以上这些话合情合理，其实是人人都明白的大实话。但是古往今来，有谁会在公共场合讲实话，那才是真正的****，因为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我们的布鲁诺同志被活活弄成烟熏肉，这谁都知道。而我确实是老羞成怒了，才说出这样的话，因为我那时才十六岁吗！本来想好的版本不是这样的。
同学们听完这些话，先是鸦雀无声，接着便好像炸了锅。有几个鼓掌的，那是些“油子”，惟恐天下不乱；有急着发表议论的；有的大叫，让我快滚下去。我本来已经有点慌乱，看见老古在下面向我招手，就摇晃着回到了座位上。
老赵当时的表情我没注意，后来据某些女生说，脸色比“西瓜的考卷”还白。“西瓜的考卷”是我们学校的典故，西瓜是一位校友的外号，他沾了义务教育的光，本来连小学也毕不了业，后来勉强进入初中。到考试时，他的考卷就显得特别干净。老师阅卷时，发现只要是白卷，那就是他的。从此“西瓜的考卷”广为流传。
我现在想想也是，老赵作为当权者，我这种行为简直是拆他的台。他不给我小鞋穿，已经够可以的了。因此，直到几个月后他与我和好之前，从来就没有好脸色给过我。我回到位置上以后，老赵强颜欢笑说，下面开始投票，按照这样的形式。说完便在黑板上写下：
我由于没有听见同学们的演讲，所以根本没法选。看见老古三下五除二便涂抹完了，就一把抢了过来，照抄不误，连到底是谁都没搞清楚，就交了上去。最后，一个叫做葛明的家伙当了班长。我听阿东说，他对管理班级有十大方略，挺是那么回事的，在同学们五花八门的演讲面前鹤立鸡群。后来，葛明吹嘘说：他是诸葛亮后代，对三国他深有研究。当时曹操和袁绍在官渡展开大战之前，曹操心里十分没底，但有了十胜十败之说后，曹操便下定决心和袁绍一战到底，最后得到胜利。所以，以他看来“十”这个数字有震撼效果，比如十面埋伏，十全十美等等，于是他就把它用在演讲上，果然不同凡响。
他说是这么说，可咱们班没有一个人真正服他，一没身板，二没成绩，三没后台，人又长得不帅。从此以后，只要是自习课，在高一这排教室里，我们班就一直闹得最凶，因为无论是班主任还是班长都喝不住人。老赵他自己就嘻嘻哈哈的，穿着、打扮、语调简直和我们没什么两样，尤其是踢球，比我们还要疯。拿大人的口气形容一下，“算了吧！他也只是个孩子”。
整天都是闹哄哄的，日子就是在这种漫不经心的气氛里悠悠过着，每个人都无忧无虑，包括老赵在内。我处在班级的边缘，前面是两位不善言谈的女同学，我现在都已忘了他们的名字，后面是冷冰冰的后门，旁边的老古，我只与他“拳脚相向”。我大多时候在翻看不太熟悉的课本和做老师布置的习题，在攻克每道习题时，我都可以得到愉悦，那时我还不常发呆，而且对做数理化习题有着惊人的天赋。
好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正当大家为新生活、新朋友忘乎所以时，上高中来的第一次月考轰然降临，把大多数人震翻在地，也包括老赵在内。总体成绩太不象话，就连老赵亲自执教的英语也都不太象话。高一总共四个班级，年级的前十名中，我们班只占了一个名额，而且位置还比较靠后，其他人都名落孙山。而那一个幸运儿就是我，关键时候还是我保住了老赵的一点颜面。尽管老赵嘴上不说，但我可以从他看我的眼神里看出他对我态度的转变，我就知道老赵其实是个老好人，而事实证明老好人对于工作都是一塌糊涂。
我现在知道，老赵当时肯定是受到校方的压力了，考试成绩公布后好一阵，老赵都沉默寡言。也确实，刚参加工作就受到强烈挫折，免不了有些沮丧。若干年后，当我把参加工作后的第一次工程测量搞砸时，也是非常郁闷，简直对前途失望透顶。可能就是在这种情形之下，老赵毅然决定破罐破摔了。
在一次班会上，老赵宣布，重新排座位，而且确定了考试成绩奖励制度，奖品当然是用班费买的笔记本、钢笔等小东西，那时我坐在最后面抓耳挠腮，沾沾自喜。好事还没完，分位置时，我碰巧坐到了陈燕的后面，闻着从前面飘来的阵阵处子幽香，好像被谁抓挠了心头的痒痒肉，那种感觉简直是做白日梦，完全处于混沌状态，没法形容。我现在可能再也找不到那种感觉了，就在前两年，在一次同学聚会上，我碰到了陈燕，她身上多的是浓重的香水味，我再也没闻到当年让我如入梦里的淡淡幽香。
和我同桌的是阿东，因为他和我一样，成绩也不错，而且大家臭味相投，都喜欢踢球。我们学校的足球场是个武大郎，两个球门的距离只有五十来米，而宽度差不多有四十米。我人高腿长，发球门球时，一个大脚能把球开到人家大门里面。上体育课时，女生就排成一排观看我们踢球，她们常常对我的大脚惊叹不已，我就更加来劲，有一次用力过猛，把鞋也踢了出去，同时把脚趾踢疼了，抱着脚丫子团团转，女生们一个个笑得前俯后仰，有的干脆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我看见陈燕站在人丛里，脸蛋红扑扑的，羞答答的样子有点与众不同。我那时侯还不知道“女人一脸红，准是想男人”这种说法，只是感觉有点异样，到底什么地方不对劲，却说不上来。
我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和陈燕的第一次说话，那天清晨的早读课上，我故意把一支圆珠笔丢在陈燕的鞋旁边，然后用一本书捅了一下她的后背。她回过头来从容地看了我一眼，好像早就知道有这样的开始，“干什么？”，她气势汹汹。我说，“劳驾，帮忙捡一下”，并指了指地上的笔。她从两个鼻孔里喷出一个“哼”字，转过身去，然后用脚一勾，我的笔便咕噜噜滚到我的跟前。我盯住她的脚，愣了。我看见她穿了一双紫红色的皮鞋，鞋很小，仿佛还没有我的笔那么长，鞋面上的鞋带打着漂亮的蝴蝶结。她感觉到我在看她的脚，就把两只脚并在一起，一动也不动，我明显能感到她双腿的不自在。后来，她对我说，那段日子她最难过了，一想到背后不远的地方有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盯着她身体的不知哪个部位时，她就浑身不自在。我说，你别臭美了，谁闲得没事，老是看你，你身上长花了。她没话说了，就说瞧你那双贼眼，看人都是色咪咪的。我说，我就是色怎么了。然后便从下面掀开她的衣服，把眼睛一直贴到她的乳罩上。
那天放学回家时，我对蜂子旁敲侧击。我说怎么样，有没有好玩的女孩。一说到这个，蜂子便有些兴奋，他说，有这么一个女孩，傻头傻脑，老是问他借磁带听。我问，她长得怎么样。他说，人高马大的，什么地方都大，人大，脸大，嘴大，眼睛大，屁股大，奶子大----我不着边际地问他，你要拿她怎么办。心里却想着，人家陈燕怎么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呢！蜂子一脸茫然说，有什么怎么办的，有机会便奸了她，不奸白不奸。那个时候，这个“奸”对我来说，还只是个模糊概念，平时老是想这个重大的问题，但大家都知道这个字光想是没有用的。会意字“奸”，有一个“女”，有一个“干”，那么，全部重心就在这个“干”字上。还有，比如我对别的女孩没有太多的兴趣，而只想把陈燕奸了，这也是个问题，只不过我没怎么多想，可能是陈燕比较漂亮吧？我当时要是把这个问题想明白，想透彻的话，那这个故事就可能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有一位姓宋的作家在他的小说里面说过：男人的爱比较长久，比较理性，也就不会那么歇斯底里，那么疯狂；而女人爱得比较深，为爱可以不顾一切，因为女人是感性的，所以最后也容易消逝，或发生转移。我觉得这一条适合我认识的大部分男男女女。就像我现在对陈燕的好处还念念不忘，一旦见到她，我就倍感亲切，因为毕竟我们之间曾经发生一些亲密的关系，这个说法有些暧昧，但事实就是如此，我也只好这么说了。而她见了我则目无表情，笑容呆滞，感情好像我们一直是两块板凳。而那时完全不是这样的，我坐在她的后面，她看不到我，也不好意思老是转过头来看我，所以只好听，耳朵竖的跟兔子一样，我说什么话她都听在耳朵里。有一次不知为了什么我对阿东说：瞧你这家伙这么傻冒，不如撒泡尿把自己淹死算了。这是我的一句很平常的话，我没觉得有什么特别，阿东也没觉得怎么郁闷，而这个陈燕却在前面“咯咯”笑个不停，把我俩搞得目瞪口呆。
月考过后没几天，我对老爸说，家里没学习的气氛，而且有了问题也找不到人问，不如到学校上夜自习吧，就这样我又多了几个小时可以待在陈燕的后面了。
好像有人说过：夜晚是情感交织的摇篮，而白天是理性横行的大街。果然大部分的事都在晚上发生。有一次夜自习的时候，实在是百无聊赖，我拍了一下陈燕的肩膀，其实更确切一点应该是摸了一把。从第一次用一个手指到现在用整个手掌的过程，我差不多用了有两个星期的时间，他妈的够贱吧！两个星期！现在，我的一个开酒店的朋友对我说，他可以用两个小时的时间把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搞上床，而海洋彼岸的美国总统说，两个星期搞定伊拉克。我以前很怀疑，因为我觉得只要是人都应该差不多，而有些事也只是传说。可自从有了那一次，我彻底认了，拿一句时髦的话“I服了U”，这世界这么大，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样的事也都有。
有一次，我和一个久经风月的同事走在城市的大街上，夜晚的霓虹灯发出粉红色的光，很好看，我借着暧昧的光线，大胆的盯住了一个站在路边的打扮时髦的女子，同事说，有什么好看的，这个女人只值一百块钱，是个暗娼。我不信，同事说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他走上前去直接说，哎，小姐包夜多少钱？
三百．
她妈的这么贵，一百还差不多，你她妈的不会是处女吧？
现在就这个行情。
什么行情？不干拉倒。哥么，走。
最后一句是对我说的，说完，拉着我就走。
那个女人马上追过来说，哎，大哥，价钱好商量吗？两百五行不行，你们毕竟是两个人吗！
同事说，两百五，你见过这样的帅哥吗？你倒贴都不够。
同事指了指我。我一点也没佩服同事的眼光和幽默感，同事也并没有以此而高兴，那天晚上，我们都有些沉默。
那次晚自习我用整个手掌去拍陈燕的肩是为了跟她借一本言情小说，她扭了两下，说不借。我说你敢不借，便站起来自己去到她书洞里去掏，她用身体挡住，我一个手捏她的腰，一个手去掏书，动作大胆的连我自己也想不到。她突然失去抵抗，歪在一边一动不动，我吓了一跳，忙缩了回来，然后坐到位置上，也茫然失措，感觉是猪八戒吃了人参果。我看见她的耳朵通红，越发显得晶莹剔透。那天晚上，空气是烫人的，因为我每吸一口气都感觉胸口异常的热力，也许幸福前的时刻总是那么燎人。过了一会儿，陈燕从她的桌洞深处摸出一本书，头也没回，就塞到我的桌上。我一看是一本琼瑶的什么书，题目我现在忘了，反正就是那种一对男女相互倾慕，然后久经磨难，终于走到一起的故事。我翻了几页，突然从中间露出一张纸条，我的心一阵狂跳。我把住纸条，左右环顾，确定没人注意我后，才仔细察看，纸条是由普通信纸撕成的小块，这说明她早有预谋，而纸上却只有四个字，是用圆珠笔写的，我终身难忘，“奶油小生”。
我曾在报纸看到说唐国强以前是奶油小生，后来成功转型成了实力派演员，好像很有褒奖的成分在里边，我却不以为然，我喜欢他年轻时帅气的形象，而他后来演的雍正皇帝整天愁眉苦脸的，好像老谋深算，又好像忧国忧民，我一点也不喜欢，太虚了，整个的瞎编，毒害年轻人，搞得仿佛封建统治者都跟好人似的。在历史上的雍正皇帝杀人如麻，拿人根本不当人，还和我一样喜欢满口污言秽语。奶油小生却有什么不好的，长得漂亮有什么不好，没本钱才去靠演技吃饭的；再说了，什么“奶油小生”，什么所谓的“花瓶”，最起码都不会去害人，看着还叫人舒心。我明白了一点，其实在中国占统治地位的一直是男人，有话语权的也都是男人，而男人看男人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所以奶油小生受到非议也很正常，那是男人们的片面之词，因为在发出这样的观点时，就从来没有征求过女人们的观点。
我现在在这里为奶油小生正名，完全是因为我有一段时间被叫成奶油小生，而这个叫我的人还是我喜欢的女人，这可以说明当时我是多么在乎她，在乎她对我的感受，我也为此找来辞海，逐字逐词来挖掘奶油小生的深层含义。但是，就是到现在，我对它的理解还是模模糊糊的，而在当时就意味着，我又找到一个找陈燕说话的理由。我再一次用整个手掌拍了陈燕的后背，因为这次说话的结果不可意料，于是，我在我的手掌上灌注了我最大的感觉，透过薄薄的毛衣，全部是温柔。我说，什么意思吗，她脸蛋红扑扑的说，自己看呗！我说不好看，这书一点也不好看，还没有你好看。她说没听清楚，我说看书还不如瞪着眼看你呢！她说那你把书还给我，我把书从桌子底下递了过去，她伸手来接，我的另一只手仿佛青蛙的舌头一样一下便拢住它的猎物。她的手很柔软，以至于我想象到她整个身体也是这个样子，这可能就叫想入非非。这一过程中，陈燕一动都没动。过了大约几秒种，我放开了她，我很高兴，因为就是再蠢的人，也明白这个女孩还是对自己有意思的。
正文 第四章
现在，陈燕已经结了一次婚，而且离了一次婚。她结婚时根本没打算请我，我那时还在离家很远的南方，住在我的墙壁只有两公分厚的工棚里，穿的衣服比老乡的灶头还黑。老同学阿东给我打来长途，说今晚我的老相好陈燕结婚了，当然新郎不是他阿东，也不是我。我其实明白当时阿东对陈燕也是很有意思的，但我走在了前面，阿东就不好意思了。所以我在电话里对阿东说，对不起了兄弟，耽误你了。阿东不置可否，把话题移开了，说子微啊，你知道我今晚喝了多少酒，我从没喝过那么多酒，可是我清醒的很，我他妈的是为你不值啊，不，为我俩不值啊，那样的女子让咱俩放在心头那么久，可笑。他妈的她嫁给了一个日本鬼子，他妈的矮冬瓜。我说，好吗，日本人有钱啊，行，她陈燕有出息了。阿东说，也不是真正的日本人，其实就是长的像，个矮又他妈的黑，可能有几个臭钱，有后台，现在陈燕进银行了。那天晚上，我感觉没吃饭，全吃成醋了，就一个字“酸”啊，酸得我一晚上没睡好觉。奇怪，人都是越大越成熟，我却是越大越幼稚。陈燕算什么，一个能打上八十分的美女，比她漂亮的多的是，每天有那么多美女由处女变成少妇，有什么特别的，现在一个处女膜修复手术只要三百块钱。当时真应该把她干了，那么好的机会，我后悔得在心里直打鼓。陈燕的结婚就促成一件事，就是我把我的第一份工作辞掉。我要呆在大城市，干什么，也不用说，大伙儿都差不多。
我一直奇怪一件事情，我爸是个火烧火燎的性子，而我却非常慢热，两个都非常极端，我的慢热表现在我初恋的时候是这样，（姑且把它叫做我的初恋吧，实在没什么好词来叫它）。自从那天晚自习的事以后，我反而变得很安静，我稳稳当当坐在陈燕后面，只要感觉她在，我就觉得特别踏实，做习题比以前还生猛。而陈燕也好比那温吞水，从不给我一个热辣的眼神，甚至连那一丝的温柔也难以捕捉，她总是把她柔和的背影给我，仿佛一尊观音塑像，给我无限遐思，我发呆的毛病就是那会儿涝下的。现在想来，我现在这么老了，还没恋爱结婚，大部分都是陈燕害的，因为我老是以为谈恋爱就是那样，两个人呆呆地坐在一起，说什么话好像都没必要，而事实并非如此。女孩子在和我处了一阵后，就不了了之了，当我去追问为什么，人家则告诉我现在都是二十一世纪了，而我还是上个世纪的人。我说二十一世纪地球还不一样是圆的，她说那你和地球谈恋爱去，我说这叫什么事啊！
我现在忘了中学生守则上有没有明确规定说中学生不准谈恋爱，但是我们学校却有明确规定，我个人觉得那是学校的一厢情愿，那么多青春男女在一块儿生活、学习、劳动，没有利益倾扎，没有残酷社会现状，只有对未知世界的无限探求和热情青春之火的燃烧，因此那简直是恋爱的温床，当然我自认为我的初恋就发生在那会儿，是个最好明证。在经过了一个多月的熟悉之后，一股猛烈的恋爱之风在我的同学们中间刮起，我们班至少有两对恋人浮出水面，还有五六对像我和陈燕那样在暗流汹涌，这样的情形波及到整个高一年级。有一位隔壁班的女生特别伟大，她本身是三班的，却向四班的一位帅哥发起了猛烈的爱情攻势，手段主要以情书为主，而且一封接着一封。本人有幸和学校的一千来号师生一起聆听了由我们的校长大人亲自朗诵其中的一段。
亲爱的菜瓜：
本来有千言万语要对你说的，一拿起笔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了。不知道前两封信你读了没有，反正你是铁石心肠，对于我，你还是无动于衷，而且一看见我反而老远的避开了，哪怕最简单的让同学递个信给我，你也不做，也好让我死了这条心。难道我就这么难看，这么让你讨厌。我宁愿你骂我两句，也比这么不理不睬的好啊！我再也受不了了，我要把我心底的话说出来：我爱你，我爱死你了，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事情，我甚至愿意为你去死。我发誓你要是再这样对我的话，我就去死------
事情的前因后果是这样的，这位叫做吴敏的女同学喜欢四班的那位外号叫做“菜瓜”的男生，于是通过一个四班的女生传递情书，没想到这位“红娘”在上课的时候看小说被老师当场抓到，连同装着情书的信封也不幸被一起搜查出来，于是这段本来可能会轰轰烈烈的爱情便被杀死在萌芽状态。当然，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我们不得不承认“菜瓜”同学很有魅力，光听名字就可以倾倒一片，高高大大，分头梳得一丝不苟，戴了副金丝边眼镜，笑不露齿，两个淡淡酒窝，腼腼腆腆的样子，连我的哥么蜂子都说他挺帅的。
那封惹祸的情书被搜出以后，在我们整个学校引起轩然大波。于是，就有了以上那一幕，我们那位极其喜欢拿男女关系说事的校长在全校的师生大会上宣誓，要与早恋分子斗争到底，要把这种早恋的苗苗连根拔起。就这样，我们的学校进入了所谓的五颜六色恐怖时代，我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无论谁的爱情，颜色都是不一样的，但是不管你的爱情是什么颜色，在那时就意味着恐怖。学校在同学们中间广布眼线，一有蛛丝马迹，便马上隔离审查，经常是轮番轰炸，软硬兼施，直到把你彻底搞垮。对一些顽固分子，学校的杀手锏是请家长，这样无论你是否清白，也是乌龟掉在粪坑里—一臭万年。可以说，有很多是“屈打成招”，可能也就是和异性同学多说了几句话,距离有些近。还好，尽管如此，后果都不太严重，以批评教育为主，从此以后还都成了重点关照帮扶对象,当然,除了那位吴敏同学.在那以后,吴敏同学便有些神神叨叨,看谁都有些发痴。
我们班的情况就比别的班好多了，因为我们的班主任是老赵吗！这时就显出老好人的魅力所在了，老赵只是把那两对浮出水面的同学找去谈了话，结果也没怎么样。像老赵这么善解人意的人是不会把人逼上绝路的，我估计也就是告诉他们要隐忍，要低调，要化恋爱为鼓励，化恋爱为学习动力。我也觉得以前他们两对不太象话，一下课就厮磨在一起，晚上也不上夜自习，到小树林去约会，打情骂俏是家常便饭，亲嘴接吻也不在话下。其实呢，我也想，只是我比较胆小，也怕陈燕不肯。当然，该发生的也都会发生，等着吧！对于其他同学的问题,老赵只在开班会的时候稍微地说了一下,意思大概就是学校毕竟是学习的地方,谈恋爱不合适,再说高考是个坎,很难过的,而现在高一正好是个打基础的时候,要把各门功课学扎实了。再说,只要考上大学，恋爱怎么谈都行。老赵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仔细观察陈燕，这小姑娘倒是不动声色。我不甘心，便用脚捅了她的凳子，她还是无动于衷，倒是出神地看着老赵，我不禁有些醋意。猛一看老赵，发现他忽然变得成熟很多，由于早上没刮胡子，一些黑粗粗的胡渣穿透他白皙的皮肤坚硬地布满下巴和嘴唇，眼神松散迷离，一副颓废无所谓的样子，让我又爱又狠，我第一次发现，老赵竟是如此可爱。一个星期以后，有消息传出，说到期中考试结束，高一的四个班要并成三个班，我们班将被其他三个班瓜分，老赵不再担任班主任。
这个消息传出后，我们班的同学好像都达成了某种默契，沉默和哀伤成了我们的主要状态，大家都开始用眼神交流，一种悲悯的氛围在我们中间扩散，彼此感染，仿佛到了世界末日。相聚如此短暂，分离却是那么忧伤，因为我们都太年轻，因为友谊就是承担，我们把快乐一起分享了，怎能把忧伤让他人承担。班长葛明说我们一起努力吧，给咱们班争口气，也给赵老师争口气。他的话第一次得到大家的认同，女生们都眼泪汪汪。我的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我现在和陈燕靠这么近，前后挨着，这可是近水的楼台先得的月，要分了班，还不知会怎么样呢，对自己真的没什么信心。我当时考虑要采取什么措施，把我和陈燕的关系往前走出一大步，却不得其法，再说最近学校的恋爱调查还没怎么熄火呢，我可千万别露出什么马脚来。我把我的想法和蜂子说了，蜂子说那还不简单，学校里不行，就上学校外面。这个星期天他的老妈上市里面探他老爸，他家是他做主，没有他说话，他妹妹连屁也不会放一个。我有些担心，不过还是往这方面准备了。
进出校门对我们这样的走读生来说很简单，但对于像陈燕这样的寄宿生就没那么容易了。他们必须请假，否则被抓到私自外出的话，就遣散为走读生，这样每天几十里路来回折腾，看你怎么办。这个措施我倒能理解，外面花花世界诱惑太多，学生这么年轻，管不好要出乱子，家长打上门来的事也不是没有。课间的时候，我问陈燕说，星期天你上街吧，要上街的话在幸福街和劳动街街口有个卖臭豆腐的地方，那儿的豆腐能把你臭死。她说你明天给带些来尝尝吧！我说那怎么行，你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你老公；再说那也太招摇了吧，我堂堂七尺男儿把两个臭豆腐拿在手里，赤裸裸地给你献殷勤，像什么话。她说你是什么男儿啊！瘦得跟竹竿似的，六级风就能把你刮跑了。我说那你壮得像树墩子，刮风了我绑着你就行了。最后我瞥了瞥嘴，咽了口吐沫，然后叹了口气，搞定了。这一过程中，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在她的瞳孔中央，我的头像中间宽，两头窄，而且越来越大，仿佛照了哈哈镜，我眼看着她在一瞬间动了心。哎！女生啊女生，你们可曾知道贪食是魔鬼给人类定下的七宗罪之一吗？上课的时候，我一个劲地佩服我自己，天才演员也不过如此，幸福街街口臭豆腐倒是没有，而蜂子的家却很近。呵呵，骗女人，那是男人与身俱来的本领—繁衍后代本能。
我现在才知道我蠢得跟猪一样，其实那小女子是甘心为我所骗，将计就计。陈燕后来对我说，就你那点伎俩，还能骗我，我是想看看你到底能把我怎么样？****的时候，人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用在我这里倒是挺合适的。当时，我的胆子确实不够大。
现在有很多人怀念自己的初恋，因为它纯洁、不做作，没有功利在里边。而我认为它的魅力在于那时我们都很傻，我们都很认真，我们都相信自己的爱情是最伟大的。那个星期天，我一大早就跑到蜂子家里，蜂子还窝在床上，我对蜂子说你要管我午饭，蜂子笑着说你怎么这么早，看你那猴急的样跟以前有些不同了。我说靠，这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我着急什么。蜂子说你那是什么钓鱼，给自己脸上贴金，你这有点像瞎猫逮死耗子，懵上的，要是那小丫头不来，你就糗大喽！这时，冷不防蜂子的妹妹在一边问，什么小丫头，谁要上咱家来？蜂子说，去，去，小丫头片子，大人的事别瞎问，你快上同学家玩去，不然你的作业以后我就不管了。
正文 第五章
蜂子的妹妹叫慧子，比我们小两岁，在我们同一个学校上初中，对学校高年级的恋爱风潮早有耳闻，再说青春期的女孩子是最敏感的，她一定从我们早上的谈话中听出了些端倪，所以她明着是上同学家去玩了，暗地里却跑到斜对门的邻居家监视我们，真是把我气死了。这个平时连招呼都不和我打的小丫头却对我搞这些小动作，确实让我意想不到。因此，死在她手里，我无话可说，我冤，我比窦娥还冤。但是，就现在的价值观来说，我是幸福的。因为现在每个人都很聪明，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有谁会无聊地惦记着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人呢？在这茫茫人海中，会有几个人会在一段时间里，真正把全部关注给了你，所以慧子对我那样我应该感到幸福。这么深奥的道理，那是在若干年以后，当我一个人在一个大城市孤独生活的时候，忽然领悟的，幸福往往就在你的指甲缝里，你曾经或者已经抓起了它，但是你并不知晓，你还以为那是个小小尘埃，你生命里的一个小小的尘埃。
那天，慧子就看见我这个平时连正眼也不看她一眼的人呆在她家门口整整一天，一直到傍晚的时候。有一个女孩子从那儿经过，然后进了她的家，大约过了有二十分种，这个女孩子才出了她的家门。那个女孩子走起路来袅袅婷婷，风姿卓越，身材比她丰满得多。慧子看见我站在她家门口，目送那个女孩子到拐弯处，而且在她身影消失后，还注目了好几分钟。
多年以后，我对那次与陈燕会面的印象已经模模糊糊了，我记不起当时我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而事实上，那一次我紧张的要死，说话语无伦次，结结巴巴，我想象中的一次初吻，一次拥抱都没有发生。老天爷是最会作弄人的，那次我都准备好了要发生一些什么，但却什么也没有发生；而在两年后的一天里，我毫无准备，它却轰然降临；在十多年后的一天里，我更是毫无准备，它更是变本加厉的降临。现在我明白了，对于爱情，你永远也不要奢望太多。
那个星期过后的一天，上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老赵找到我，把我单独带到了办公室。我有一些惊愕，老赵自从那次班长竞选风波以来，还没有和我说过话，现在却搞得这么隆重，我想来想去，只想到了那件事。老赵说，商子微你很聪明，也挺有才，我本来挺喜欢你的，当然现在也是。我呢，快要离开你们了，这你应该知道吧！所以你的事我完全可以不管。我只在这里给你一个忠告，你资质不错，好好努力，将来会有出息的，而现在谈恋爱不现实，难道你们将来还会有什么结果？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明白吧！他最后摇了摇头。我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对他的话其实我早就想过了，陈燕成绩中等偏下，大学是没有希望了，她以后会呆在小城镇，一直呆下去，或许会在那里终老一生。而我，我会考上大学，我会去大城市，当一个国家干部。我去过大上海，我知道那里有什么样的生活。我现在好像在开自己的玩笑，那感情是真的吗，那是所谓的爱情吗？我到底要什么？回去后，我陷入了沉思：到底是谁把我出卖了，到底我这算是怎么回事？
在参加工作后一个春节里，我的表嫂说帮我物色了一个对象，让我和人家见见面，我问是哪儿的女孩子，她笑笑说不能说，说出来就没意思了，你见了面不就知道了。于是，在市电影院门口，我见到了慧子。她打扮得很时尚，流着披肩的长发，眼镜也不戴了，我在人丛里第一眼便关注到了她。我走上前对她说，怎么是你啊，真的就是你吗，是你要和我谈……吗？慧子说，为什么不能是我，我就不能谈对象了？我笑了笑，我估计那一次笑得特别傻。她接着说你怎么还是那样，什么也没变，还是瘦瘦的，还像个学生呢？我说你倒是变了，真变了，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了。然后我叹了口气，说，你哥的老婆漂不漂亮。她说，还行，不过没有她漂亮。我说，怎么，你这么漂亮还没找到对象吗，还需要媒婆介绍啊？她说她早就有了，在上大学的时候就有了，只是他男朋友家在祖国西部的某个地方，所以他们家里不同意。我说现在是什么年头了，他们还管呢？她说，我哥哥的婚事他们就不同意，害得哥哥在外面都不回家，我的事他们肯定也管不了。我说，那你有对象了，你还来见我干吗？她说，她只是想看看我，到底变成什么样了，毕竟以前有一段时间，她还是挺喜欢我的。我说，你别糊弄我了，你刚才说什么，曾经喜欢过我。她说，是啊，她是曾经喜欢过我，而且还因为吃醋偷偷告了我的状。我说，是吗，在什么时候？我便马上回忆起那段日子。
蜂子家现在已搬到了市里面，我已经几年没见他了，听说他在上海一家大公司里上班，和老婆一起住着十几个平方的小屋。真是幸福，我想，不过我会比他们更幸福，因为现在我除了遥不可及的梦想外，几乎什么都没有，而每得到一样东西，都是大大的幸福，这也许就叫做所谓的独立人格，这就叫做不懈追求的精神。
自从那次老赵找我谈话后，我想陈燕这件事就告一段落吧，反正我也没把她怎么样，再说凭陈燕那小娘皮不冷不热的样，就把我气得够呛，凭什么我就得厚着脸皮低三下四去主动讨好她，逗她开心，我他妈的这么贱！我如此淡然，其实是因为我心里还是有张基本的谱，照现在这个形势，这恋爱是谈不下去了，但是我觉得陈燕就好比我的自留地，我愿意种庄稼，就种庄稼；我愿意让她荒着，她就荒着，所以先过了这阵风头，给她养养壮头再说。
就这样，我们开始彼此不说话，有时候眼神偶尔相交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这种情形一直保持到期中考试后根据个人意愿开始分班。期中考试的结果出来了，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并没有出现什么奇迹，同学们都有些进步，这样和其他班总体比较起来都差不多，分班势在必行。我还是保持了强劲的势头，处在年级的第一梯队，我真得感谢老赵啊！
现在，再过几个月，我就要三十岁了，还是光棍一个，曾与几名女子有过性生活，感觉很不好，后来就戒了，每当男性荷尔蒙爆发的时候，也就是我最最烦恼的时候。所以当我知道陈燕离婚的消息时，欢喜得几乎勃起。老实说，我一直忘不了她，我觉得她的身体是我见过的女人当中最美的，我常常为她在深夜无端勃起，我爱她爱得要死。
分班的那天，天色阴袤，我穿了件灰色的上衣，沉默寡言，仿佛要从人群里消失掉。当时流行一句话：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也不怕。因此我就选择了理科，被瓜分到了三班，三班的班主任是个刚刚三十出头的女人，姓苏，体形较瘦，一头黄褐色的长发，走非常标准的猫步，经过的地方尘土飞扬，烟雾缭绕，尽管她殿部不够丰满，但我们男生都喜欢看她走过的背影，并在她背后指手画脚。我现在很纳闷，一个女人，竟然是教物理的，叫人不可理喻。女人怎么可能去研究这玩意，万一在与男人做那种事的时候，对那个男人说，来，让我研究一下你的动力构造，或者说，让我计算一下我们所做的功会消耗掉多少的热量，再或者说让我来研究一下我们之间的摩擦系数，以找到最合适的挺进速度。碰到这样的女人，我估计我会直接阳痿，不知道别的男人行不行。当然，我那时还没有这样的想象力，那时只是感觉这样瘦的女人，我是没有兴趣的，哪怕她刚刚好是三十来岁的少妇，哪怕正是这样年纪的女人对少男最俱有杀伤力。我在这之前还听说她和我们好色的校长有一腿，原因是她和她老公关系很僵，而且她老公常年不在家；还有我们二班的尖子生都被她网罗在自己的麾下，她凭什么，就凭她是我们校长的相好。
当时我对她的感觉很不好，估计她对我的感觉也很不好，据说这些作用都是相互的。还是在二班的时候，只要是她上物理课，我都保持一个木头的架势，眼睛是望着黑板呢，却目光呆滞，形容委顿。如果我是个老师的话，我肯定也是不喜欢自己的，一是我坐的位置靠后，好同学基本都坐在前面，无论高矮；二是她偶尔心血来潮来提问我，我总是答不上来，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这样几次以后，她就视我为无物。她肯定也不知道我的名字，我这样的差生是不值得她去记住的。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到分班的那天，那天她把我们所有的男生按照高矮排成一排，我便理所当然排在队伍的最后面，分座位时也毫无疑义地被分在最后面。大家坐定以后，她开始点名，没想到第一个名字就是“商子微”，当然“商子微”就是区区在下，我吓了一跳，缓缓地站了起来，她也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儿说：啊，你就是“商子微”。我很肯定地点点头。在她的眼里满是怀疑的光芒，好像商子微是什么大人物似的，他妈的我才不要当呢，十多年以后，商子微跟一个土匪一样，由于没有房子，在一个大城市里被人家撵得团团转，为了几十块钱的房租差价像泼妇一样和人家骂大街。
前两年过年的时候，我回到久违的老家，家乡的变化很大，很多过去非常辉煌的工厂已经倒闭，多如牛毛的是所谓的外资企业。年轻人的衣服很光鲜，完全和城里人接上了轨，而在我看来，农民却还是农民，他们脸上那种被土地和阳光刻画的痕迹是到死也改不了了。我呢，却以一个都市人的姿态去看待他们，去从心眼里找到自身的优越感，并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状态和他们交流。在我的眼里，小城镇的都还是农民，都是所谓的乡下人，包括我的那些至今还坚守在小地方的同学们。老实说：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种心理。我有个挺漂亮的女同学，嫁给了一个很大的款，据说家里光小车就有好几部，那位同学出门都是自己开车。同学聚会那天，我在酒席上当着大家的面不无感慨地对她说，你啊，现在老公有了，孩子有了，房子有了，车子也有了，你还想要什么，你还缺什么？她愕然。一个男同学在旁边发言，那这样，倒不如去包养个小白脸玩玩，就像商子微一样的，偶尔还会写几首酸儿吧唧的情诗送给你。我说，他妈的，滚一边去，老子****，猛男你见过吗，老子是猛男。我那时已喝了不少，脸胀得和新发的猪肝一样，几乎是扯着嗓门子在喊。这时邻桌的陈燕幽怨而又怜惜地看着我，仿佛我是她的情人，其实我们此时已什么都不是，在过去的几年里，我们没有见过一次面和通过一次电话，我们只是在同学的口中听到对方的情况。那天在酒席上，我拿起酒杯跑到邻桌敬酒，来到陈燕跟前，我一句话都没说，拿起满杯的酒，一饮而尽。而她此时已恢复一副死鱼的架势，好像我这个人根本就是空气，而我这种表现仿佛老牛喝水一样自然。女人到底是水做的，平静时就像微风荡起的湖面，激动时如同咆哮澎湃的海啸。那时她还没有离婚，而对于同学，她从来不提及她的老公。那天晚上，终于找到一个单独和她相处的机会，我直接问她，你现在幸福吗！她看了我一眼，缓缓说，你告诉我什么是幸福，我说，就是没有烦恼，天天都很快乐。她说，还好。我说，你现在怎么不太说话，以前和同学在一块儿，不是这样的。她说，人总是会变，你以为人都像你，这么多年，还是那个样。我说，我也变了，现在我都快三十了。她说，你怎么还没对象吗？我说，是啊！还故作调皮地说，这不是一直在等你吗？她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她的眼里满是忧郁，仿佛深秋里无人采摘的葡萄。她说，是真的吗？我说，是假的，只因为我长得太丑，没人要。她笑了笑说，我们上还是别处去走走吧！
我一直还是相信缘份这东西的，我相信把我和陈燕联系在一起的就是这个东西，因为我从来没有刻意去为她做什么，为她主动承担过什么，当然她也一样。分班的时候，她也被分在三班，只是位置在前面，离我有些远。我当时想，远就远吧，距离产生美。可没想到，我这种想法才持续了半天，就被现实颠覆了。我们的新任班主任苏老师，在第二天上午，就迫不及待地按照成绩重新排了座位。这样调整以后，我和陈燕坐在横向的同一排，中间只隔了一个人。我那时又在想，还是近一点好，什么都方便。这说明我这个人很能适应环境，心态很好，很有阿Q精神。真是所谓冤家路窄，换来换去，到最后我的同桌竟然还是阿东，几个相关联的人还是跑到一块儿去了。
小城市的冬天是迷人的，天空灰沉沉却透着一丝清亮，那一道晚霞还在天际徘徊的时候，城市的霓虹灯便已开始争相闪烁，路灯是暖红色的，把大街装点成暧昧的彩带，人和车辆在上面反而成了那闪动的琉璃片。聚会那天晚上，在冰冷又暧昧的大街，我默默地跟在陈燕后面，仿佛做错事的孩子。过了一会儿，我们的手已牵在了一起，并且是她拉着我。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我们走着走着，忽然她在前面一转身，发现我离她有几步远，于是在等我的时候，她把她的手伸出来，固定在那儿，那是我曾经无数次牵起的美好事物，所以根本不容我忽视，我走过去，毫不犹豫的捡起了它，好像本来就是我的东西。那时我已完全处于无条件反射状态，动作都不经大脑指挥，只有一种本能的意识在我的身体里流动，我得了暂时的失语症，我本来想说，陈燕，我想你，陈燕，我爱你，可我一句都没说出来。那时我们之间连接的只有四个冰冷的手指，我感觉到了她，我相信她也感觉到了我，我们的心又一次贴得那么紧。她的脚步渐渐急了起来，我们正在往一个昏暗的巷道走去。
正文 第六章
一个新的环境能改变人或者事情本身。在到了三班后还没有几天，便出现了一些我不想看到的情形，一个叫做王挺的家伙成了我的眼中钉、肉中刺。现在想来，王挺还是个蛮不错的人，他热情大方，重情重义，只是其貌不扬，做什么事好像都少了哪根经。那时他坐在陈燕前面，不时地骚首弄姿或插科打诨，逗陈燕发笑，下课了他还买很多小吃给女生献殷情，当然也包括陈燕在内。小吃当中有一种是五香蚕豆，这玩意虽然又香又好吃，但吃了以后容易放屁，我们班那阵总是乌烟瘴气，就是因为王挺这家伙买了太多蚕豆给那些女生吃的缘故，而那些女生也好像非要吃到路都走不动为止。最后的结果往往是陈燕吃得最开心的时候，便是我最憋闷的时候，因为那些都是我给不了她的东西，我觉得让一个有份量的男人做这一类事情，简直是侮辱。当然我那时就认为自己是个有份量的男人有点可笑，而当时的事实就是如此。首先，我与学校的关系盘根错节，我在此上了三年初中，学校的上层建筑都认识我；我老爸的两个同学都在学校担任要职；我有个铁哥么的老爸是学校的校长。其次，我是土生土长的本地流氓，上初中时，我白天在学校安心读书，晚上跟着镇上的痞子到处鬼混，由于我身手敏捷，头脑灵活，从而赢得兄弟们的尊重。忘了说了，蜂子也是我们中一员，他打架特疯，外号“疯子”，我现在是碍于面子，给他更名为“蜂子”，我们俩都是在初三的时候金盆洗手，该邪归正。最后一点有份量的是，我学习成绩优秀，形象潇洒，我行我素，敢于与老师对着干，而老师对却我无可奈何，连我现在都极爱那时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的我。
我那时准备要把王挺这家伙修理一下，同时也要报复陈燕，让她也尝尝吃醋的滋味，所以我要对其他女生献殷情。而事实上，我碍于面子一直没对王挺下手，因为我要对他下手的话，陈燕最后一定知道是我干的，她一定会更加得意嚣张，所以我开始注意码得上价的其他女子。这时，有一个原来三班的女子进入我的视线，她叫林眉，人如其名，长得仿佛《红楼梦》中的林妹妹再世，当然大家也都知道这样的女子“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也”，而我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因为我不是认真的，所以谁怕谁。
正当我有这样想法的时候，隔壁班的一个哥么耐不住寂寞先行出手，在一个天气不佳的中午，他潇洒地把一束玫瑰花投到了林眉的面前，而我们的林眉同学只把眉头皱了一下，就把卡片撕得粉碎，连同那束玫瑰一起倒插入了垃圾筐，可惜了那些好花，与垃圾为伍，连一丝挽救的机会都没有。好一个冷辣女子，我忽然起意。人是个奇怪的东西，也包括我在内，我现在也想不透当时我的心理是怎么样的，我只是觉得我还是要接近这个女子，我要改变她，我甚至想要她喜欢上我，也许我只是想要证明自己吧！
有一天上晚自习的时候，王挺被现在二班的一个同学叫了出去，现在的二班就是过去的四班，也就是蜂子所在的班级。我还在纳闷呢，阿东对我说，有他好看的。王挺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铁青，眼里带着愤懑，对我的匆匆一瞥之间有一丝惶恐。我问阿东怎么回事，阿东说他让蜂子给他递个话，我笑了笑，看来“士可忍，孰不可忍”。我转过头去看陈燕，她正往我这边看，她看到我看她，就马上低了头，我暗地里骂了声“臭小娘”，这家伙一定得意死了，男人们为她争风吃醋，甚至不惜动用暴力。回家的路上，我问蜂子怎么和他说的。蜂子说，我只对他说你认识我吧，我是谁谁谁的朋友，你和谁谁最好离远一点，不然你可以打听打听，我外号叫什么，然后就轻轻拂了一下他的脸，替他擦擦脸上的灰尘。他这么轻描淡写地说，我就知道王挺一定吃了大亏，他妈的自不量力，敢打我女人的主意。
十多年后的那个冬夜里，我被陈燕拉着手走进了一个昏暗的巷道，那时陈燕还是别人的妻子，而我是个光棍，更严格来讲还是个初男，陈燕这种行为叫红杏出墙，我这种行为叫做给人戴帽子，而我们一起就叫偷情，是陈燕这个女人把我彻底毁了，是她勾引我，而我根本禁不起诱惑。在那个巷道里，她拥住我，靠在我的肩膀，她的眼泪穿透过我厚厚的毛衣，弄潮了我腼腆的肌肤，我心神俱荡，浑身起了痱子，此时我以为天塌下来我也顶得住，这是多少年来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女人的魔力，我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下，接下来的事好像在做梦。我们静静拥在一起也不知多久，每次我要说话，她都用她的嘴唇把我的嘴堵住，我想找我曾经尝过的甜甜味道，她却咬紧牙关。我的身体忽然在一瞬间膨胀，我的手在她的后背上下游走，不知所终。她推开我，果断地说，跟我来。我们来到大街，坐上一辆红色的士，她说了一个地名，我没有听清，而那个司机却很有把握地答应了。在车的后座上，她的头紧挨着我的肩，我挽住她的腰，车在忽明忽暗里左转右拐，我只巴望着这路没有尽头才好。在市郊的一座二层楼前，我们下了车，她说，这是她家。我根本没敢仔细打量，因为这是一栋别墅，我不想自找没趣。她的泪此时已干了，脸上恢复了自信和灿烂的美丽，她的身材也比做学生时更好了。我站在厅里对着她和她丈夫的巨幅结婚照****，我的视线在她的发梢迷失。
我和林眉的开始是在学校通往老家的路上。那是个晴朗的下午，正值学校放假，我跨上自行车去探望老家的亲戚，为了走近路，我都选择偏僻的乡间小道。在路上我以一种接近步行的速度左右晃荡着前进，这样一个人行路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旁边的小河水草丰茂，田野青青黄黄，微风吹过香气扑鼻。为此我常常渴望成为在水里自由穿梭、漫无目的的鱼，或是歇斯底里、横行田野的黄蜂。
我们家乡是一个一望无际的平原，全市最大的陆差也只有两米左右，所以你只要视力足够好，你可以望见前面几里地外的阿猫阿狗。那时我摇头晃脑东倒西歪哼着歌好不快活，突然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差点让我翻进河里，真正变成一条鱼。我回头一看，竟然是林眉这丫头，她骑着自行车，上身和脖子挺得笔直，脸上憋着笑，从容地从我身边穿过，连个招呼都不打。我火冒三丈，喊到，喂！等等我，这算什么？快停下来。她却对我置之不理，还让一丝淡然清越的笑钻入我的耳孔，搅得我心痒痒的，狠不得把颗心挂在她的嘴上。我猛蹬几步，赶上她，和她并肩走，不说话也不转头看她，我那时只看见前面的小路弯弯曲曲、好长好长。而她也根本不搭理我，只是微微笑着，那种沉静的感觉带着田野的气息让人怦然心动。过了一些时候，我实在忍不住，问她说，你这是回家啊？她点点头。我说，你家是什么地方的？她没回答。我想了想说，那是向阳的吗？她还是微微点点头。我很兴奋，有些得意忘形，因为我的老家也是向阳的。我说，你刚才笑什么，你怎么不说话，你不会是哑巴吧……你要还不说话小心我揍你，反正这儿也没有人看见……她突然转过头恶狠狠地说，你狂什么啊，你以为你是谁，女孩都喜欢你，想和你说话，我最讨厌你这种人了，讨厌！每个字都说得铿锵有力，认认真真。我愣了，她根本不买我的账，哪怕我只有一丁点的轻狂。我只好默默地缓了节奏，于是她的背影一直保持着那一个笔直的姿势离我越来越远，成了一幅遥远的画。哎，女人真是个神秘的事物，所谓风云变幻莫测，也不过如此，越是敏感越是要命，我至今心存畏惧，所以我认为对付女人，男人应该像猪一样皮坚肉厚、思维简单、勇往直前、不怕牺牲，而我，永远也做不到。
陈燕和他老公的结婚照就矗立在他们家的客厅里，对我来说仿佛就是压在心头的五指山，我终于亲眼所见。他老公身材矮小，长相儒雅，眼里透着自信的光芒，完全不像阿东所说。我愣着愣着，一股无名怒火突然串起，我走过去，一下从背后抱住了陈燕。陈燕那时正削着一个红通通的苹果，我的颤抖感染给她，苹果掉到了地上。陈燕说，你干吗！我大声吼到，陈燕，我爱你，我想要你。我们俩滚到沙发中，我的手心，我的鼻孔，我的嘴里全是她的味道，甜蜜让我沉醉，沉醉让我手忙脚乱、不知所措。陈燕娇喘息息，你，你，你怎么还是、还是这样子，我们快别在这儿，我们、我们上楼去吧！尽管这样，她脑子倒是蛮清楚的。我却已欲罢不能，完完全全成了她的奴隶，那时也不知哪来的蛮力，我凭空托起她，轻描淡写地就把她抱到了二楼。她脸色微红，眼神迷离，色的不得了，仿佛要把我吃下去；身体柔软又滚烫，在我手心像刚煮过的面条，而此时，她的手却正确地指向卧室。就这样，我糊里糊涂和她上了床。
那次放假后回到学校，学校已买进了不少化学仪器。上化学课的时候，老师高兴地对我们说，你们把以前的实验看看，我们接下来的几节课准备把以前的实验全补上。对林眉来说很不幸的是，在化学实验第一小组的五个人里有她，也有我，而且我还是个什么狗屁组长。我很讨厌当官，也是因为我不会当官，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我自己本身自控能力就差，连自己都管不了自己，怎么去管好别人；再说我这个人胸无城府，装不了当官的莫测高深，所以当这么个小组长也是抬举我了。于是在这个小组里出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光我一个人在动手，其他三人冷眼旁观，而林眉干脆去欣赏窗外的景致。我早就说过我对化学有特别的兴趣，我也乐得他们不来帮倒忙，一堂课下来，反而我们组的实验做得又快又好。化学老师对我喜欢得不得了，我的脑袋经常被他摸来摸去，我当时想要是他有女儿肯定要嫁给我。而林眉这种脚色正好就是典型的反面教材，成绩一塌糊涂不说，还在实验的时候心不在焉，老师对她的评价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我也很想不通，这样的女子比比皆是，她们都把心思放在什么地方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陈燕家那张足有两米宽的床上，身上什么衣服也没穿，床头灯光朦胧，陈燕的身体在桃色里若隐若现。在这种状况下，每做完以后，我都又迅速膨胀。陈燕总是在疑惑不解地看着我，每一次做完好像发现了新大陆。最后我实在忍不住问她到底发现了什么，她便说我不是人。我说从认识她到现在快十年了，这一直是我想做的事情，现在终于实现我的梦想，因此我就彻底飞一次吧！她说我是流氓。我却不管三七二十一，翻身压到她身上，又一次进入她的身体。此刻，她已闭上了眼睛，嘴里满是噫呢哦啊，而我的感觉是在飞。她后来躲在卫生间不肯出来，并说这都是为什么。我在外面急得团团转，我说这是因为我爱你啊，我的心里全是你，所以每次想到你便会血流加速，血脉膨胀！她说你膨胀去吧，我不管了。
第二天上午，我从大厅经过的时候，对结婚照上陈燕的老公竖起了三根手指，他妈的我昨晚把他的老婆连干了三次。
正文 第七章
事情回到十年以前，我和林眉在同一个化学实验小组做实验。我正在认真降解碳酸铝，而林眉正热衷于酒精喷灯的研究，她也许搞不清楚酒精喷灯究竟是怎样工作的，所以她与之较上了劲，后来她实在忍不住，居然把一个空试管放在酒精喷灯的火焰上加热，后果是：那个试管在局部骤然升温的情况下爆裂开来。当时只听到啪的一声响，我感觉我的嘴角一阵火辣。我对面的同学告诉我，我的嘴角出血了。我用手一摸，原来是有一片玻璃渣子扎进了我的皮肤里。这时老师跑过来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只是刚才自己不小心，没有按照老师的教诲来认真操作，而造成这次小小的事故，下次的话，一定不会再发生这样的情况了。老师怜惜地说，你可得小心点，弄坏了东西是小事，要是弄坏了人，可是赔不过来的，还好没有扎到眼睛里。这次就当是实验意外算了，下次的话，你们小组可要赔偿的。我连忙说，好，好！这时，林眉不好意思地瞅了我一眼。我知道她的意思，她是在对我说对不起。我对她眨了眨眼，意思是说没有关系。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我也没有多想什么，我认为当时换了任何一个人也都是会这么说的。
然而，事情却没这么简单。一天课间的时候，林眉看见周围没有多少人，便指了指我嘴上的疤痕说，这个地方还疼不疼？我说，疼倒是不疼，只是不太好看，本来我这么英俊的，现在却搞得这么丑陋，有碍观瞻，恐怕将来会讨不到老婆？她害羞地说，真是对不起，对不起了！我说，要是换了别人，我肯定会打他屁股的。既然是你吗，那就算了，看你那弱不禁风的样子，实在不忍心下手，所以这件事就到次为止了，你以后也不要再提了，我也肯定是不会追究了。不过，以后可不许不理我。说到这里，我坏坏地笑了笑。林眉却换了话题，说，听说你唱歌挺好听的，是有这么回事吧？我心里美滋滋的，却不动声色地说，谁告诉你的，你问这个干什么？林眉说，她们女生都是这么说的，我是随便问问喽！你会唱什么，唱一首给我听听啦！于是，我出神地看着她，唱起了这样一首歌：
既然爱了，就不后悔
再多的苦，我也愿意背
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让我向你推
……
这首《爱如潮水》可以说是张信哲的成名曲，再加上张信哲清澈而纯情的嗓音，当时简直能让我这个年纪的所有人为之陶醉。我唱起来虽然没有原唱那么好，但是情感却是与身俱来，再说是面对着这么一个美貌如画的女子，怎能让我不尽情。林眉也听得如痴如醉，跟着我的节奏摇头晃脑的。
这时陈燕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跑过来就啪啪地鼓掌，立马把我的歌声给打断了，并对我说，你唱得这么好啊，怎么从来没有唱给我听过，咱还都是原来二班的呢？言语之间满是不平。我白了她一眼，先什么话也没讲，沉默了一会儿，才对她说，你就从来没有要求我对你唱过，难道我是卖唱的，见到谁我都给他来上一曲啊，我犯贱啊！我这其实是在挖苦她和王挺的事情：王挺就是这样的，买了吃的东西，然后乱送人，而陈燕也不管是哪里来的，通吃不误。陈燕说，那现在我让你唱啊，你就继续唱吧！我说，唱个屁啊，现在没兴致了，全给你打断了，赶哪一天，本帅哥高兴的时候再说吧！林眉望着我们俩，尴尬地笑笑。然后几个人都没有话说了，直到上课的铃声响起来。
说到上课，那一阵还有些小小的风波。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对我们的班主任苏老师很不以为然，我在前面就说过，一个女人竟然是教物理的，简直有点不可思议。在我看来，一个女人教教语文和英语，或者什么历史啊，政治之类的东西，那还差不多，像数理化这样需要头脑的东西，女人是一概不行的。那时我对她的态度一直是极端不认真的，比如我经常拿着物理奥林匹克竞赛的题目去问她怎么做，其实我自己对过程或者结果一点都不感兴趣，毕竟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我的智商还达不到那种层次。而苏老师则完全不是这样，她见到我居然是问这样的问题，马上对我刮目相看，她把题目认真反复地读，然后郑重其事地记下来，对我说：这个问题暂时她解答不了，等她回去再研究一下后，再告诉我解题方法。我连忙说，好啊，好啊！心里却偷笑，今天晚上的夜自习她不会来查看了，可以放心玩了。而到第二天，她就会把此题的N种解法列在纸上，非常详尽，而且连同类题型的拓展模式也列在纸上，并趁课间的时候对我一一讲解。无论她说什么，我都说，好，知道了，明白了。
我把这件事告诉蜂子，蜂子说，是不是她们老师手中都有这样一本书，像叫什么《中学物理习题百科全书》之类的，不然怎么没有她不会做的题目，要不你再试试她？我于是就按照蜂子的办法继续试探她，没想到，她一点也不烦，一次又一次地给我解答明了，解答时间也基本不会超过一天。现在我想想，我他妈的真不是东西。苏老师她自己一个人在家，还带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一天到晚三个班的物理课程和作业就够她忙的了，我却还在那里瞎添乱。
天气一天一天转凉，学校里除了冬青树和针叶松的叶子没有掉之外，其他树木都已光秃秃了。这天，苏老师上课的时候很意外地表扬了我，是这么说的：你们看看你们自己，连我布置的作业都不能按时完成，这样成绩能上去吗，你们应该向商子微同学学习，人家已经在看奥林匹克的习题了。我当时很奇怪，尽管她对我喜欢的不得了，但是也从没有公开这样表扬我，她在暗地里老是维护我，这我是知道的。现在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让我去做，先要找个说词，不然不会公开这样说的。果然，课间的时候，她叫住我，说，商子微你最近准备准备，我想派你去参加市里的物理竞赛，时间就在下个星期。我听了后几乎晕倒，因为要知道我平时对付普通习题还差不多，要让我去参加竞赛，简直是让蒋干去耍大刀——根本不是一个茬的，要是抱着一个鸭蛋回家，岂不是让人笑破肚皮。于是我对她说，苏老师还是算了吧，我感觉我还是实力不够，再说我们也不是重点中学，也没有这方面的训练，要去的话，恐怕连名次也拿不到吧！苏老师说，没关系的，就当是锻炼锻炼吧！一天就回来了。我还能有什么话说，硬着头皮去呗！应该来说，考试的试卷有选择题吧，零分是不可能的，我这样安慰自己。
考试那天上午，我和另外三个同学一起坐上了到市里的汽车，我们几个都很兴奋，因为出门的时候苏老师说了，这次的路费由她帮我们报销，并且一个上午考试就结束了，我们还可以好好在市里玩一玩。上午的考试自然就不用提了，那些题目都匪夷所思，我把卷子做完，感觉没有一个题目是有绝对把握的，问问其他同学他们的情况，也都差不多，反正只要有个成绩就行了，我们当时都这样想的，而剩下来的事就是好好玩玩。
我们四个先在街上一起找了个面馆，在一张四开桌前，四儿八叉坐开，并且无比自豪地一人叫了一碗排骨面。这个阵势，这个感觉，真是叫人无比的舒畅。面条上来之后，只见，汤是汤，面是面，排骨是排骨，葱花是葱花，好一碗色香味俱全的排骨面，三下五除二，我们四人一下子扫光。当时感觉是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好吃的东西，于是四人再来上两碗，一会儿的工夫，就分着吃完了。吃完后，我拍拍肚皮，走到街上，看着这个小城市的人来车往，就是一个字“爽”。想想看，这是一个周一的中午，这时临近学校第四节课下课，也就是通常我们的肚子咕咕叫而只能在课堂上干等的时候，也许离下课也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但这几分钟无论老师是在讲什么，我们都听不下去，我们的动作统一是两腿不断地抖动，以缓解来自肚皮的焦躁。此时，我的同学们正在忍受最后几分钟肚皮的煎熬，而我们几个却在此吃饱了没事干，去欣赏什么城市风光。我回去后，把这个比较告诉了蜂子，蜂子几乎跳起来，大叫这世道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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