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街与木楼 |
| 作者:佚名 来源:不详 发布时间:2006-10-17 3:59: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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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一个世纪的缩影,一条窄窄的巷子,坐落在316国道旁,一头拴着古老的静谧,一头拴着现代的喧闹。
在我的记忆中,朴素的泥土和砂子一路从老街的东头铺到西头,脚下找不到一块古老的青石板和碧绿的青苔,没有素净的小河穿过。唯一引以为荣的,街道的两边,林立了一间接一间的旧式木质阁楼,与丽江相比,这里的阁楼单纯清洌,不琢任何花饰,只有简简单单的木窗,木门,木横梁,木柱子,木门坎,木条台,木楼梯……整座房好像全被“木”包了一层,我的童年就诞生在这样的阁楼里。
老街睡在夜里,更像个婴儿,静得容易让人忘记了她的存在。鸡鸣三巡,木楼像个咳嗽的老人吵醒了老街的梦。一扇扇的门“吱呀”被大人卸下来,像书本一样依次叠放在一边,整个门仿佛凿了个“天洞”,屋外的光线泻进来,顿时把黢黑的厅堂照的透亮。
木楼掀开了老街沸沸扬扬的一天。东头豆腐坊的豆腐磨得喷喷香,西头铁匠铺的炉火烧得旺旺烈,“篾匠李”编起竹篓有章有法,“鞋匠熊”纳起鞋帮有板有眼,胡婆婆纺起布纱有声有色。每次路过东头,我总是吵着母亲要买一碗白嫩香浓的豆腐脑,至今我也不知道为何如此深恋这来自木楼的豆腐脑。
清一色的木楼,常常让母鸡迷失方向,找不到主人的家,闹出不少诸如“东家抱鸡、西家下蛋的街头趣闻。几次,我在我家阁楼里捡到了邻居家鸡生的蛋,我原以为母亲会好好犒劳我一顿美餐,谁知母亲居然“蛋归其主”,弄得我空喜一场。
老街带给木楼更多的是快乐。每家每户的阁楼里一般都堆放着稻草、把子、棉花秆等杂物,是玩迷藏的最佳藏所,孩子们不管阁楼牢不牢固,扎不扎实,都爱往阁楼里钻。你跑到我家的阁楼藏着,我跑到你家的阁楼躲着,一时间阁楼上上下下“噼噼啪啪”响作一片。孩子玩得快快活活,可大人发现了却是一顿好骂,一是怕把自家的阁楼震跨了,二是怕伤着了别家的孩子。母亲怕我玩野了,便拿阁楼里“藏有鬼”吓唬我。后来,我渐渐远离了阁楼,不是因为怕鬼,而是怕阁楼真的有一天垮掉。
几年后,我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阁楼几乎从老街的眼里消失了,木楼因易着火、易漏风、易破裂被砖楼逐步取代,砖楼越码越高,越码越宽,把老街挤得更加“瘦弱”,车子只能停放在街口。只有朗如哥家的阁楼健在,一扇扇的木门,像矍铄老人的牙齿一样,还保持那么完好。不过阁楼上的一排扶梯,明显多了一些沧桑。其实朗如哥比我父亲年纪还要大,只是因辈份晚。朗如哥一生无子,只有一个女儿。前几年,女儿提出要盖砖楼房,被朗如哥一口拒绝。由于“顽固不化”,大家都管他叫“老古董”。
唯一尚存的一座旧式阁楼,成了老街的唯一“标本”。似乎只有在那里,我才能找回老街的意义,找回阁楼100年的时光。不知道,再过些许年,朗如哥不在人世,面对利益日益物化的潮流,老街与阁楼苦苦守望的日子在风风雨雨里还能挺立多久。[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