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又蓝了、又高了,几片懒洋洋的白色云朵,正缓慢的向前走动着。白的特干净,看不到一点杂色,象哪位仙女姐姐不小心丢下的刚洗的纱绫。天气清新的象刚从冰箱拿出来一样。
这样的日子里,我们总要做点什么,比如去看看湖里的残荷。也经常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风筝,梦呓般的彼此讲着梦话,如果统计起来,我觉得可以成为东方的一千零一夜了。我们有个特一致共性,就是不能看风筝太久,看久了会嫉妒下面牵线的孩子,嫉妒他们可以系着自己的快乐,并且能把快乐放飞。于是我们就会同时转过身来,面对面的看着对方,就那么看着,什么都想也什么都不想的看着,直至我们都笑起来,一直到哈哈大笑,然后再起来回去。
我们指的就是我和晓晓,我叫段成钢,我爸爸就是希望我不会只是块废铁,所以给弄个这么大气的名字,他们都叫我钢子。我们同龄的,都是七六年的龙,而且都还是处女坐。曾瞄了眼sina的星座、属相算命,我们应该是同一种人。事实上我们也比较默契,比如夏天我在冷饮摊前站一下,晓晓就能准确的给我拿出来我想喝的东西,或者是冰棍。我也能,我能判断她的话那句真的哪句假的,她成天跟梦游似的,别人眼里的疯丫头,说话东一句西一句,我却能很有顺序的把她的思维、语言整理的井井有条。可找遍书山网海,就是没找到一个属相一个星座可以结婚的说法。为此,我们一直郁闷着,晓晓甚至想重新出本算术书,把这给改过来。
我们一直没有恋爱,我们一直在找个理由,哪怕是盗版的地摊上的那些书都找了,就是不能看到我们两龙一起会怎么样。我们就这么努力寻找我们的共性,找到一点都会记录下来,然后我们会在草地上翻看,再然后我们一次次练习着,再试着从某一点上延伸点扩张点,比如我和她看见蛇都会尖叫,我就会试探着问她蛤蟆?耗子?一边还用肢体把那些动物形态演绎一下,直到她紧皱的眉头舒展开说是啊是啊,我才会停止,接着我们哈哈笑一会。
终于有一天,看见一片数叶掉下来时候,我和她同时说:牛顿说苹果会掉地下,我说树叶也会掉的。估计那天的那时候是我们最高兴的日子,那一刻我们涨红了脸对视了足足30秒。都说相爱的人心是相通的,就这句鬼话,让我们找了好几年,这次我们终于找到了。于是,我们开始象神经一样拜完东方拜西方,拜遍人类所有的神。再于是我们恋爱了。
就这么就恋爱了,我有点不习惯,她也不习惯。以前还疯疯癫癫的扯着我的手,现在不扯不说,还跟文化大革命划界线一样,离我有N尺远。以前来劲就装个小女子样,扑在我怀里,现在不会了。突然之间似乎我们长大不少,大的在我们之间有了距离。我们都知道我们是恋爱了,但没想到爱情是这么青涩的味道。她不再是以前那个风风火火的晓晓了,现在正经的象个女人了。
这样的日子不是很好过的,幸亏时间不是很长。很快的就进入状态了,自晓晓和我温热羞涩的嘴唇重叠一起的时候,一下就对爱情有了另一种认识。看着她羞的绯红的脸蛋,我一把搂着她,说出一直认为很俗的话: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那年我们22岁,在同一所大学读一年级。
几年里,数不清楚的月上柳梢时,我们在校园各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留下脚印。每次总是在就要有事的时候,她轻轻推开我,她说这要留到那一天。
大四上半年。她的时间很紧,似乎一直在忙找工作的事,和我一起不会超过一小时。我感觉她在疏远我。还有两个月都要离校了,她却来和我说,家里有事先回去。我没阻止她,知道阻止也没用,也许她已经忘了我们一起留这个城市的约定。我送她回去的,从进检票口到火车开走,她没有看我一眼。我竟然没有什么知觉,好象她本来就不应该看我。后来她没给我电话,我也没给她电话。我自己留在这个城市里。
再次看见晓晓已经是十三个月零九天后了,她在以前高中时候的床上躺着,因为她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摘下帽子,她头上曾经让她引以为豪的头发一根也没有了。急性白血病数次化疗,已经让他形似枯蒿了,她只能靠强力止疼药和每周的血液透析,来维持生命等待和她能配型的造血干细胞。我是跪在她床前的,她睡着了,我轻轻的摸摸她以前圆润、透红的脸,突然感觉天黑了,是塌下了的永远的黑。不停的扭动着脑袋,我不想哭出来,可泪还是滴在她脸上了。
她醒了,抓住我的手看着我,就象要把我照下去一样。她看了看我身后的她的父母,她父母轻轻出去,又轻轻把门关上。她要我上床上陪她躺会。躺在她臂上,她让我赶紧找个女朋友,要能做老婆的那种女朋友,她说她要看看,给我把把关。
她吻着我的脸,吻着我不停滚落的泪。她让我一定要乖,不能哭,哭就不是好孩子了。她看着我的眼睛请求我:和我做爱吧!!!我们做了,很投入的做了。